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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历史上的“红颜祸水”偏见

|  LCF 发布于 2017-01-11  | 新闻来源:欧洲时报
Pétroleuse在法语中指“用火油纵火的女人”,激进且性格狂热,这个词没有阳性变位,好似性格冲动是女性专属;此外历史上,仿佛老爱给人下毒,或善用巫术蛊惑人心的,都没有很多男人,仿佛只有女人才能干出这类坏事。几百年来,这些“罪名”,不管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总和女人脱不了干系。最近法国国家史料馆(Archieves Nationales)便以“红颜祸水”(présumées coupables)为主题办了一个展,特地让大家听听这些“女罪人”的心声。

皮埃尔•福尔尼耶(Pierre Fournié)是其中一名策展人,他解释说,“从中世纪到现阶段,很多女性都因这些‘女性罪名’被审判,我们共收集到320份审讯口供。办这个展,也是让大家听到这些女性的声音。”

几个世纪以来,主流社会总觉得,有些罪行只有女性才能干得出来,并随之产生了一套审讯她们的特殊方法。人们会质询这些女人,主题五花八门,不仅涉及到身体,更与性欲有关。试想,如果对方是个男人,大家肯定不会这么质询。

历史上,四分之三的女性罪行都与巫术有关,此外展览也关注下毒、杀婴及所谓的“恐怖罪行”等。“恐怖罪行”主要指当年巴黎公社时期,在毫无证据的前提下,大众指责有些女性在巴黎城放火。此外,女性和叛徒的形象也紧紧联系在一起,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二战后,因为和德国士兵上床而被剃成光头的女人比比皆是。这背后都有数据支撑,不是随口说说。在一般罪行中,女犯人只占5%到10%的比例,在巫术罪行中,女性占全部人数的70%,在杀婴和“火油纵火”案中,这个数字分别达到95%和100%。

展出的文件,如果原封不动拿出来,其实当代人很难看懂。书写方式、拼写与现代用法很不同,再说当时用的不是拉丁语便是方言,中间又涉及不少司法用语,除非专业人士,普通看客肯定会一头雾水。

为了让大家听到这些女性的声音,此次展览采取的方法可谓史无前例,即拿出一段口供,特别标记出来,翻译成简明法语之后,再在屏幕上播放出来。

正因此,我们才有机会读到一些骇人听闻的史料。比如,一个名叫亨利耶特•皮拉尔(Henriette Pillard)的妇人,1652年在法国东部小城蒙贝利亚尔(Montbéliard)接受审讯时,她承认魔鬼“曾与她发生性交,如同夫妇行鱼水之欢。她感到对方精液冰冷无比,没体会到一丝一毫的欢愉”。

“在涉及巫术的诸多案例中,口供里总会提及冰冷的精液,不知道为什么。”福尔尼耶感慨地说。

在法国北部、荷兰和瑞士等国,巫术案例发生的几率特别大,但在南边的西班牙或意大利,却毫无踪迹可寻。后述国家也有书面秘密口供这一程序,为什么差异这么大?欧洲某些特定地区巫术盛行,要理解背后的原因,应把这一现象放到整个时代背景中去理解。十七世纪上半叶,欧洲经历“三十年战争”(是由神圣罗马帝国的内战演变而成的全欧洲参与的一次大规模国际战争。这场战争是欧洲各国争夺利益、树立霸权以及宗教纠纷戏剧化的产物,战争以波希米亚人民反抗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统治为肇始,最后以哈布斯堡家族战败并签订《威斯特法伦和约》而告结束)。福尔尼耶解释说,欧洲有很多个小市镇,被伏多瓦教派占领,产生了不少所谓的异端邪说,因此出现不少“巫女”。

那时,好几千名妇女被判以火刑处死 ,虽然有些最后并未执行,但严刑逼供这种事儿,肯定少不了,人们特别想从罪人身上找出“魔鬼的印记”。

给人下毒也是女性罪名的一个典型案例,这种行为是“软弱”的代名词,同女性体质弱势总是联系在一起。历史学家朱莉•度印(Julie Doyon)解释说,“这也是和女性所谓‘冷酷狡猾’的天性有关”。

这种罪行,处罚很重,因为在世人眼中,女性总是扮演“家庭管家”的角色。1650年欧洲最后一个“巫女”被烧死后,女性因下毒被审讯的案子尤其多,其中最知名的包括玛丽•百思娜尔(Marie Besnard)或维尔莱特•诺尔埃尔(Violette Nozières)。

杀婴案件,总是反映了社会的阴暗面。据历史学家阿尼克•蒂利埃(Annick Tillier)介绍,“80% 到90%的杀婴案件,凶手总是25岁左右的单身女性”,而且大部分都是农家女,她们远离家庭。此外,她们涉及强奸或乱伦案的也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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